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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嘗言道幾位作者希望在這哀傷的日子,以對談形式,記錄我們多年來對六四的想法。


Yellow Candle:

每年這天,我總會結一條黑領帶回校。
「阿 sir 做乜今日執咁正?」
「今晚有約。」
「約左邊個?」
「今晚去維園。」
然後他們就會追問下去。後來乾脆寫好教案,將廿多年前的事情給他們說一遍。

說起來,我第一次有意識地出席六四的記念活動,是中學的主日學老師邀請的。他是電視台中國組的記者,平時上主日學並不會說起這些事,但某年五月底六月初,他約了我們一班六四維園見。自此以後,我幾乎年年都出席。

「與哀哭的人同哭」,這是2009年熊焱先生演講時,引用《羅馬書》的經文。的確,除了公義及民主進程的訴求外,記念六四死難者是令我堅持出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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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皚:

對我來說,作為一個基督徒,六四對我來說就是關於幾個我們信仰也要處理的核心問題:真理/謊言,公義,上帝對歷史的掌管。

作為一個基督徒,我實在無法面對一個如政權對手無寸鐵的學生血腥屠殺的不公義後,仍然瞪著眼說謊:「六四沒有死過人」、「沒有開槍」、「沒有用化武」、「若沒有屠城就沒有今天的繁榮」⋯⋯

每年六四,當我閉上眼睛,我也彷彿聽到和啟示錄 6:10 的那些聖徒類似的呼喊:「聖潔真實的主啊!你不審判住在地上的人,給我們伸流血的冤,要到幾時呢?」:我們相信我們的主掌管歷史,但面對這樣的血腥,我們又可以怎樣相信呢?任何對信仰誠實的信徒都應該有這個掙扎;若上帝是歷史之主,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不公義發生呢?

其實大約二千年前,在耶路撒冷城外一個小山頭上,同樣的不公義也在發生。正當我們以為上帝對歷史失去控制時,其實那正是上帝大能彰顯得最明顯的時候,「人子得榮耀的時候到了」。

我很喜歡《無言上帝》這首詩歌的描述:

人們狂呼,聲嘶竭力祈求千萬遍,
無言是上帝的聲線,
仍覺愚昧人實智短,
未明白救贖故事本源,
原來耶穌在十架釘身去托著人的罪擔,
無言是上帝的聲線,
神以無話回答眾禱告,
用生命回應世上人萬萬遍。

因著那個同樣被黑暗掌權的星期五,因為第三天的那個空墳墓,我相信上帝確實仍在掌管歷史-即使外表看起來是多麼的不像。空墳墓的主最終必定降臨,最後連刺祂的人都要看見祂,萬膝都要跪下,天國最終必定會降臨。

這或許就是上帝給我們最好的答案。


魚皮:

六四早上執筆,卻難以書寫。

Yellow Candle 分享從中學主日學老師邀請參與燭光晚會開始,而我則已忘掉在學的日子有人邀請一起去沒有,有意識的第一次出席,已是相近的2009年。端木皚提到認識上帝掌管的歷史、公義、真理/謊言的思考,這些都很重要和迫切,只是遺憾許多香港人選擇冷漠,選擇獻媚,選擇仇恨,刻意遺忘。香港的基督徒應如何回歸並參與上帝掌管的歷史之中?

話說回來,遺忘或許並非刻意。位高權重的人們總有辦法,使別人和他們自己淡忘1989年中國與香港的春夏及其後,我無法獨善其身。

可幸這時Facebook傳來:「You have memories with… to look back on today.」

2009:分享了人民網「歷史上的今天」,這裏摘錄最近五條——

1990年6月4日 美国首次实行安乐死
1985年6月4日 全国政社分开建立乡政府的工作结束
1985年6月4日 邓小平宣布我国政府裁军100万
1961年6月4日 被英国侵占的片马归还我国
1951年6月4日 台湾实行公地放领

2010:想起Beyond《長城》(1992)——

迷信的村莊 神秘的中央 還有昨天的戰場
皇帝的新衣 熱血的纓槍 誰卻甘心流連塞上
圍著老去的國度 圍著事實的真相
圍著浩瀚的歲月 圍著欲望與理想叫嚷

蒙著耳朵 那裏那天不再聽到在呼號的人……

2012:想起關正傑《一點燭光》(1981)——

盼可將燭光交給我 讓我也發光芒……

淒冷中 望星與月也寒 我但要燭光照亮
誰願意 步向康莊 誰亦要 走走看看……

2013:那一晚突然暴雨,集會腰斬;post了一張維園球場水浸的照片,切切體會「無論雨怎麼打,自由仍是會開花」的想望。

2014:隨心post一張照片和一幅漫畫,重點還是大陸官方微博「今天」不能搜尋而反映出來的虛怯。嘗試著控制今天的人,竟偷走了自己的今天。

2015:尚待填寫。

六四早上執筆,實難以書寫;唯有窺看半途加入的自己如何半路走來,再思想怎樣走下去。毋忘六四,毋忘你我的初衷,毋忘上帝仍是公義與慈愛。True light… we are not there yet, but it’s already there.


叁叁村

這天,有人生日,也有人死忌,這樣說似乎跟一年內的每一天沒有兩樣,但一切就是那麼不一樣。

如果你到過北京,也湊熱鬧在深夜坐上開往天安門的計程車,在綿延的長安大街跟司機衝向沒有盡頭的深宵長廊,為要瞧瞧似乎代表著光明的升旗儀式,你,可能跟我一樣,會感到無以名狀的肅殺。

洗不去痕跡  何妨面對要可惜  各有各的方向與目的」 (灰色軌跡 Beyond)

再厚的柏油,也蓋不住隔世的呼嚎。


於是,六四紀念活動對我而言就是最徹底的喪禮,悼念對象從一群學生,延伸至每年被壓迫的異見份子,所有事情似乎每年都賦予8964一點別的意義,又,添了一些亡魂。然而,香港人自近年開始害怕被代表,雨傘運動後情況更為明顯,你可能不屑某主辦單位的作風,轉向其他的悼念活動或方式。我們正在目睹群眾社關理念趨向個人化或小眾化,可是,重中之重,核心外圍的核心內圍,仍然是一群犧牲者。

六四絮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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