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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元一世紀前後時,巴勒斯坦的猶太人被羅馬帝國這個外來政權統治和管轄。面對這種外來的欺壓,當時不同的猶太人各有不同的回應。這些回應可能可以為今天面對北京的統治和欺壓的我們,提供一些另類的角度和看法。

四種人,四種態度

第一種回應來自「撒都該人」(Sadducees),我稱之為「又傾又砌派」。他們希望透過和羅馬人某程度上的合作,藉以換取猶太人實踐他們的宗教信仰,例如可以保留聖殿和其中的儀式敬拜。於是他們不會反抗羅馬的統治,甚至會接受羅馬人的政治酬庸,儼如羅馬人統治的代理人。當然,到底「又傾又砌」當中,有多少是「傾」(或「跪」),又有多少是「砌」,從他們甘於成為羅馬人的統治代理一事,相信已不言而喻。

第二種回應來自「法利賽人」(Pharisees),我稱之為「深耕細作派」。他們強調進入群眾,教導群眾遵守猶太的律法和傳統,希望透過這些教導在民眾中保留猶太文化和「核心價值」的精萃,等待上帝將來藉彌賽亞施行統治。但他們不會主動地推翻羅馬帝國,遑論以武力抗爭。

和法利賽人不同,「奮銳黨人」(Zealots),我稱之為「全面抗爭派」,認為羅馬帝國是邪惡的,而惟一的出路就是透過武裝自己,透過軍事力量將羅馬人趕出巴勒斯坦地,某程度上跟隨公元前的馬加比王朝 (Maccabees) 的榜樣,建立一個獨立的猶太(王)國。

最後一種回應,則來自「愛色尼人」(Essenes),其中較為人熟悉的例子是昆蘭社群 (Qumran community),我稱之為「逃避可恥派」。他們既不會像「又傾又砌派」一樣和羅馬人合作,也不會像「全面抗爭派」一樣拿起武裝將羅馬人趕出巴勒斯坦,他們甚至不會像「深耕細作派」一樣進入群眾。相反,他們選擇離群索居,過著嚴守律法的清心寡欲生活,期望一天羅馬人被擊敗時,因為他們的單純等候和預備,他們能夠重掌聖殿,並在在聖殿重建最純正的猶太敬拜。

歷史上,公元七十年,主要由「全面抗爭派」發動的猶太革命被羅馬人敉平,耶路撒冷被攻陷,聖殿被拆毀。「全面抗爭派」本身固然無法倖存(註一),但「又傾又砌派」也因為失去了聖殿作為根據地,很快也煙消雲散了。至於「深耕細作派」則透過「轉型」為以「拉比」(即「老師」的意思)為主的運動 (rabbinical movement),在某個程度和意義上將猶太文化的精萃保存了下來。至於「逃避可恥派」,雖然在羅馬人敉平叛亂中也被殃及池魚,但他們在被消滅前努力從耶路撒冷中搶運宗教經典離開,更仗著自己對沙漠的熟悉,將這些和其他他們抄寫寶貴經典和抄本先行收藏起來。這些他們收藏的抄本,就是後來的「死海古卷」(Dead Sea Scrolls),其重要性相信所有對聖經和神學研究稍有認識的人都知道是「不能被高估」(cannot be overstated)。

超越非黑即白的武斷

當我們評論不同人面對政治壓逼和抗爭的態度時,我們往往陷於一種非黑即白的判斷:倘若你不是採取最激烈的手段和方法抗爭到底,你就是懦夫,是強權的幫凶,云云。他們會詰問所有不和他們採取用一態度的人,你為什麼竟然能夠和邪惡共存(或逃避),而非抗爭到底呢?

按這種分析,最好的回應當然是「全面抗爭」(暫不論使用暴力與否),相反,其他什麼「深耕細作派」,甚至「又傾又砌派」,其實皆不可取。更遑論所謂的「逃避可恥派」。對「全面抗爭派」而言,在我們和邪惡之間,彷彿只有戰勝和戰死兩條路,但奮力一戰則是無可質疑的回應。

但我們有辦法超越這種黑白二分的思維嗎?抗爭又是否只能以一種短期和能計算即時效果的方式彰顯出來呢?當然,我們不能單以成敗論英雄,不能單純以歷史上「全面抗爭派」在全面抗爭後被迅速地敉平,就認為他們所做的全無價值。事實上,如果他們戰勝羅馬人(而在戰爭前無人能逆料最終的戰果),猶太的文化和生活方式的確可能會得到保存,或甚至得到更完整的體現。

但歷史亦告訴我們,由於「全面抗爭派」戰敗而煙消雲散,保存猶太文化的任務最終由「深耕細作派」和「逃避可恥派」完成:他們分別透過化整為零進入民間和保存經典,將猶太文化和社會的精萃保存至後世,最終令猶太文化存活至羅馬帝國覆亡之後,直到今日。

這種保存難道不也是對羅馬帝國欺壓的另類抗爭嗎?

結語: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在「全面抗爭」的熾熱氛圍下,面對強權的壓逼時選擇深耕細作或逃避,似乎是我們最後,也是最難接受的一種回應;逃避總是和「可恥」等負面詞彙連在一起。「深耕細作」雖然似乎比逃避稍為好一點,但仍會令不少人投以不屑的目光。但愛色尼人和法利賽人的選擇,能為我們提供另一個思考角度嗎?

今天我們面對來自北京的壓逼,我們有想過在固守我城負隅頑抗之外的其他可能性嗎?我們會接受其他另類的抗爭方法嗎?舉例說,如果今日我們在社區藉著教導常識而守護下一代,用各種「自己的方式」保存香港的文化,會否在某種意義上保留部分香港社會的精萃,令其度過如今和將來壓逼的嚴冬呢?

逃避看似可恥,「深耕細作」也看似軟弱,但這些回應可能在長遠而言反而「有用」。但要看到這一點,我們必須先要突破一種非黑即白的短淺目光。但願藉著對照昔日猶太人對抗羅馬人歷史的各種回應方法-,刺激一下我們的思維。

註一:後來在 135 CE 左右有第二次猶太人的叛變,但他們當然已非 70 CE時的奮銳黨人(「全面抗爭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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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網上廣傳)

愛色尼人逃避雖可恥,但可能有用

端木皚


在教會待了超過二十年,平日胡思亂想,喜愛在文字中整理和尋找信仰的平凡信徒。三一上帝啟示的豐富,以及祂揀選的恩典,都是「無法可講述」的,平凡如我只能「願唱歌稱讚」。 關於我有血有肉的信仰,我有很多話想說,所以,請容我娓娓道來。 作者 Twitter/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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