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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特認為牧者不應談政治,因為今天不少傳道人或是不懂裝懂,或只會用金句主義包裝自己的無知。我明白他對牧者政治水平不足的沮喪,但問題是,若我們容許牧者因為無知就可以逃避政治,這豈不正是其中一個造成今天教會在紛亂的政治處境中只能坐困愁城的原因之一嗎?

觀乎今天不少牧者和教會近乎完全從身處的社會中撤退,每個星期只懂「圍爐」講聖經故事和唱詩切蛋糕,我們就知道,若我們要忠於自己預表「上帝之城」(City of God) 的使命,牧者和教會根本不能迴避政治,否則,我們只會變成了一座切切實實的「堅離地城」。

什麼是「談政治」?

但在討論「牧者應該談政治嗎?」這個問題前,我們必須弄清一個定義問題:到底什麼是「談政治」?

若「談政治」指的是像時事評論員一樣分析選舉數據、政治取態或政策優劣,甚至某個政治動作或言論是否有政治智慧等等,那麼,我也同意,牧者沒有必要,也非常可能沒有這個能力去討論這些問題。

但倘若「談政治」指的是討論政治帶來的信仰甚至神學議題,例如教會如何在紛亂的政治和撕裂中作合一的見證,或教會在社會的政治參與(例如教會如何在雨傘運動中自處,或應否在選委會棄席等),或教會如何在橫行的邪惡中預表性地期盼上帝的國度,或指出跪拜共產黨等於拜偶像,等等,我看不出教會,或牧者,有什麼藉口可以避免「談政治」。

不能脫離處境去牧養群羊

牧者的主要職責就是牧養群羊,但牧養從不能脫離處境。當一個社會像香港那樣被政治困擾和撕裂,避談政治的牧養難道不是一種脫離處境的離地牧養嗎?

當然,若一個牧者連「佔中」或「雨傘」都未分清楚,或在 2016 年的今天仍然覺得社會停留在 2014 年那個「黃藍撕裂」的階段,的確會給人離地到火星的感覺。但對我來說,就算一個牧者說了這些蠢話,若他起碼顯示到他曾嘗試了解和明白,而且會不斷努力改善,也總好比那些把頭埋進沙土,索性對政治避而不談的傳道人。後者才更令我覺得他們「跟木星一樣遙遠」和「如土星人一樣難溝通」-因為他們連基本的努力也不願付出。

當教會拒絕在政治處境中牧養信徒,自然有很多不同的聲音願意代勞:於是有人會叫信徒學教牧一樣不問世事,「因為你什麼都不懂」,或「我們只要專顧天上/屬靈的事,政治這些污穢的事,留給上帝審判就夠了」。

又或者會有人叫信徒在政治上積極參與,對一切不符基督教價值的政策和意見都要「勇武抗爭」,或對和我們意見不符的人進行「清算」,令稗子從麥子中分別出來,然後上帝的國度在此地降臨

當然還有形形色色各種的意見,此處僅能舉這兩個例子。但這些不受神學制約 (not informed by) 的政治意見,真的合符我們的福音嗎?若我們盲目跟從這些意見,信徒,以至教會,真的能夠履行她在地上作上帝國度的見證的角色嗎?

其實不少牧者的釋經和神學的水平也很差

今天教會面對一個困境,就是不少牧者不但沒有相關的知識和水平作最基本的政治神學思考,不少傳道人連基本回應政治問題的邏輯水平也欠奉。但我的問題是,為什麼這個匱乏,竟然可以是我們容許牧者拒絕回應政治的原因呢?

事實上,環顧今天不少教會,正如我屢次指出,就算是在他們本應最得心應手的釋經和神學範疇上,牧者的水平往往也令人只能尷尬地苦笑 1:今天金句主義、斷章取義、合同信仰、律法主義、將聖經詮釋泛道德化等等等等在教會橫行,不就是因為這些牧者水平不足所致的嗎?難道這些牧者真的做到「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嗎?但難道我們會因此叫他們不用釋經,或不用鑽研神學觀點了,專心做好他們的 Pokémon Go 攻略班 或在講台說兩個冷笑話或喻道故事就算了嗎?

若然不會,那為什麼我們因為牧者的政治水平不足就容許他們避談政治呢?為什麼水平不足不更應是鞭策牧者、教會以至神學院為牧者提供更紥實訓練的原因呢?

結語:牧者不是沙漠教父

牧者不是躲於深山潛心修練的沙漠教父,沙漠教父可以不問世事,但牧者的責任是牧養群羊,而牧養,就不能脫離處境在真空的環境中進行。當社會被政治的紛亂撕裂,牧者避談政治,就等於放棄牧養群羊,將責任交予世上其他和我們福音不相吻合的紛陳聲音。

誠然,今天不少牧者的政治甚至神學水平都只能用「不忍卒睹」來形容,不少不但不懂裝懂,甚至公然為邪惡政權背書。但倘若「談政治」是牧者牧養的一部分,「水平不足」就不能是牧者規避責任的藉口。相反,神學院以至教會或牧者本身更要在這環節回應時代,加強牧者在這方面的神學訓練,而不是只顧著為教會訓練不懂反思,只懂不斷重複無可重複陳腐「信仰八股」的「工人」,或一味在時間十分緊張的神學院課程中推學生去參與實質只是教會廉價勞工的「實習」。

今天的社會和教會的撕裂,令我們需要能「談政治」的牧者,只有能夠「談政治」,牧者才能真正在當下的社會處境中牧養群羊。而令牧者能夠「談政治」的責任,只能落在負責訓練他們的神學院和教會之上:願今天的神學院在訓練牧者如何在生日週切蛋糕或遊戲週帶集體遊戲之外,也能令他們的政治以至思考水平都能合符牧養群羊的水平,不然,牧者若因水平不足而不能牧養群羊,這些神學院將在上帝面前難辭其咎。

作者 Facebook

(歡迎網上廣傳)

  1. 剛剛才聽到一位「牧者」指《廿二世紀殺人網絡》的世界觀和基督教很吻合,又在提及《使徒行傳》和《啟示錄》後,指使徒們從沒有討論當時的羅馬政治環境(暗示今天的信徒也不應該),這種神學和釋經的水平,真的不知道要 “face palm” 多少次才可以
牧者應該談政治嗎?

端木皚


在教會待了超過二十年,平日胡思亂想,喜愛在文字中整理和尋找信仰的平凡信徒。三一上帝啟示的豐富,以及祂揀選的恩典,都是「無法可講述」的,平凡如我只能「願唱歌稱讚」。 關於我有血有肉的信仰,我有很多話想說,所以,請容我娓娓道來。 作者 Twitter/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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